人生命的脆弱,早期的损失带来的好处

这周末孩子高中的辨论俱乐部主办全州高中生辨论比赛。我们这些家长们也忙起来:又捐食物招待评委团,又当义工。去年同时候我也当义工,认识了一位一起当义工的白人妈妈,因为那个周末,她家正要搬家。她又做吃的,又收拾打包,又来当义工,很不容易,给我留下很好的印象。她的丈夫是建筑设计师,所以他们去年买了栋地大的旧房,准备大动干戈的装修改建!这个星期五晚又见到她在一起当义工忙,于是问她一年后房子装修改建进程如何了?她说,还好,进入第二阶段了。然后她又说:你知道吗?我丈夫去逝了。我惊呆了,敢快说:我为你的失去难过!她的先生今年5月的一天,在家里,先是说胸口不舒服,其实是脑部和身体多个器官内部无名大出血,引起心脏休克,没有来得及上救护车。半小时之内就死了。这是多么震惊的经历,对太太来说?我很为她难过,她看起来是近60岁的人,比一般的妈妈显老,我不敢问她15岁的孩子是否她的亲生?是的,才一年的时间不见面,有的人的生活就是天地的差别。她和孩子整个夏天都在心理疗伤,现在好点了。她说,失去所爱的丈夫,就好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也死了(许多其他失去丈夫的妻子都有这样的感受)。我说:我能理解你,失去丈夫,就像一棵大树的其中一条大树杈枯死了,有时看起来只剩余半颗树是活的,虽然我们不一定能把枯死的树杈救活,但是,活着的树枝仍然可以生长旺盛,开花结果,长出新枝子。祝福你的其他枝子健康旺盛!义工活动结束,我们彼此告别了,我为她默默的难过:在午夜梦回,夜深人静的夜晚,谁能安慰她的哭泣,伤心?明年她会感觉好些了吗?我告诉她,如果她需要帮助,请不要客气的来找我。

身体一直很好的老公最近基础体温却比平时低,雪菲于是想和老公孩子一起去吃热乎乎暖和和的羊汤面。

我妈妈的早逝对我在我哥哥自杀事件上的影响。

可是又一次老公说周末要忙,今天要开会什么的。

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母亲就去世了,这对我而言有任何好处吗?我不这么认为——直到去年我失去我的哥哥的时候。

孩子昨天在父母那里睡着了,今天还没送回来,雪菲也乐得偷闲一天,内心却也有些愧疚,自己似乎也很久没有陪孩子了。最近和孩子的关系也很坏,上次课外围棋班他调皮,下课后雪菲狠狠抽了他两巴掌,还威胁不让他学了。雪菲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妈妈,非常失败,事业不成,全职妈妈也很失败,虽然在朋友圈里她是一个爱读书爱学习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形象,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虚伪的表象,内心有多溃败,外表就有多坚强。

我妈妈已经离开我们25年了。她乳房肿块了一年后才开始去看医生,因为那之前她一直很害怕会检查出什么来。结果诊断出她患有恶性乳腺癌,那之后一年半的时间后她去世了。

因为要搬家,面对着屋子里到处塞满着的书,雪菲做了大半天的分类整理,上周刚做过子宫肌瘤切除的她累得腰酸背痛,医生说那是抑郁所致,让她少生闷死。于是她停下来休息,看《日食记》里美好的煎炒烹炸,其中有一期是椰汁桂花糕,片中的女孩子甜蜜地笑着吃着,这浓浓的爱的味道,爱情的味道。一下让她内心酸楚,结婚十年,好像已经一点都感受不到爱情的味道了。曾经也是柔情蜜意佳期如梦,转眼却是横眉冷目相顾无言,时间都去哪了,爱情都去哪了?

她的死让我们十几岁的世界粉碎了,迫使我重置我的生活。多年来我都把这看做是一件悲伤的糟糕的事情。我的生活失去了伟大的母亲,让我无法得到母性的关爱。在从象牙塔般的大学毕业之际,我结婚的日子还有我生下第一个孩子时,那种失去母亲的刺痛尤为明显。

胃有点不舒服,大概是饿了,想到此,她拿起手机给老公发短信,

去年,我的哥哥吉姆死于自杀。五月份,他打电话告诉我自己因为中年婚姻危机而感到沮丧。六月,他有了自杀的想法。我们整个夏天都在打电话,聊天,发短信和电子邮件。他把他内心的不安与我分享,我想让他好起来。

“几点回来?”外加三个抓狂的表情,半天没有回音。

离婚对吉姆来说是件很严重的事情。他是一个沟通者,倾向于解决所有问题。当他最珍视的关系出现了裂缝,他也在试着修补。然而这巨大的变故削弱了他的意志,直到他认为这种关系无法修复了。他在9月初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
一下怒火中烧,微信不断飞过去

吉姆的死给我受伤的家人又添加了悲剧的色彩。他在9月5日去世,而我妈妈在9月7日去世。她走的时候46岁,那时我15岁。而吉姆去年47岁,他的大儿子15岁。历史像个残忍的野兽,嘲笑着重复上演的充满相似之处的场景。

“我对你充满愤怒,你根本就不在乎我,不在乎孩子,你只会照顾自己的感受,我恨你”

一开始我并没意识到一个悲剧将如何帮助我处理另一个悲剧。

没有回复,雪菲更加生气,压抑了很久的愤怒马上就要爆发了。

某人在年轻时因为自然原因而去世,像我妈妈那样,这很难理解。长期存在的一个问题是:为什么会这样?我仍然对生活抱有信仰,相信我的丈夫,孩子和家人,但是如果我的母亲能够打败癌症活得更久一点,那么这一切会更好。

“怨恨太深不想跟你说话,病都是憋出来的内伤,今天我为什么想去吃面,只是想让你吃个羊汤面,这都做不到,活着还有什么劲,我的一辈子都让你给毁了”

而自杀则是另一个问题。与上述的困惑和怀疑不同,这里包含着无尽的内疚和充满“如果”的遗憾。如果他能早点寻求帮助。如果我当时能提供一些不同的明智的建议——也许能拯救他。如果我住的离他近一点,这样我就能更接近他以确保他没有酝酿一个自杀的计划。

“都让你毁了,跟你在一起一点意义都没有,我不爱你了,我也不想跟你在一起了,我一点都不爱你了,不爱,我恨你”

更别提所带来的耻辱。这个社会接受那些带走他们生活的人,对这些人疯狂的驱赶。

“我离发疯也不远了,妈的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!”

在克利夫兰参观埋葬我妈妈和哥哥的墓地。

昨天也是很晚回来,说是跟公司老板吃饭开会,每个周末都如此,一向爱周末爬山的雪菲已经尽一年没有周末去爬山了,这对喜爱户外运动的她来说是多么大煎熬。就因为老公总是周末也忙忙忙,自己的香道课也一拖再拖,一起上课的小伙伴已经很不满意了,上次提出让她换个班级,雪菲为此很伤心。这压抑积累的暴怒在今天一起爆发了。

你好悲伤,我的老朋友。

没想到,她刚发完微信,老公居然推门进来了,说是刚才在忙着发文件,同在一个屋檐下,居然隔阂到了这种地步。

死亡很糟糕,无论他是如何发生的。但有一个好处,有助于像一块破碎的骨头那样让我们思考。一旦我们身体的某一部分经历过这些,那么当这件事在别处发生时,就会让我们感到熟悉。我们知道疼痛和不适是过程的一部分。我们需要让自己得到适当的治疗。最终我们会被治愈,但我们的身体会变得和原来不一样。

雪菲心中的怒气已经让她颤抖不已,老公过来拍了她肩膀一下,温柔抓住了她的手,她却马上甩开手,嘴里大喊“滚!”,是声音之大连自己也猝不及防。然后也许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,她顺势把桌子上的酸奶扔在了地上,老公问她怎么了她更来气了,索性把手边的晚霜也摔到了床边,外壳很硬的晚霜还是碎裂成两半,不知怎么她忽然失去了理智,啊啊叫着哭着,然后跪在了地上,放声大哭起来,呼天抢地。她自己也听到了自己的嚎啕声,理智还是有的,不过情感决堤了,多日甚至多年来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。

我妈妈的死是我人生中第一个重大的打击。我哥哥的死是第二个。在他死后一年,我开始感受到那第一个打击为这第二打击提供的应对的技能。

眼泪鼻涕齐流,她站起来找纸擦鼻涕,她老公在一旁似乎被吓傻了,一言不发,也不知道上来安慰,似乎是在看着她闹,也许他心想,虽然这次她闹得凶和过分了些,不过肯定一会就好了。

悲伤的阶段(否认冲击,讨价还价,沮丧,愤怒和接受)不一定以线性方式按顺序出现。他们不是一个列表上排列好的。但是面对每一个阶段都是重要的。如果我们逃避了任何一个环节,那么他们会在以后露出丑陋的脑袋。

岂料,雪菲此时似乎已经被附体一样,一味在发泄心中的怨恨,擤了下鼻涕又跪在场边趴头哭起来,然后又站起来,走来走去,嗷嗷大哭,也许是因为刚做过手术又加来例假,哭闹让她精疲力竭,腰酸背痛。她脱了外套躺在床上。

悲伤像潮汐一样一波一波涌来。在我们不期待它的日子里浮于表面,有不同的对话和设置。在我哥哥48岁生日那天,我和我丈夫一家人在外度假,我本以为自己会难过到哭起来。可是我错了,那时我并没有哭,可是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家庭祷告上,我突然崩溃,哭了至少一个小时。

这时她老公走了过来,看着他,用很奇怪的眼神,只是很奇怪,但绝不是包含爱怜的。他不清楚为什么她会这么歇斯底里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,也许是因为成为家人太久,彼此已经不需要任何伪装了吧,连最后的遮羞布最最丑恶的嘴脸也胆敢给对方看。

在生活有重大损失后,我们会“向前行”,但我们不会把那些事情抛在脑后,因为我们的文化会让我们相信。那成为我们自身的一部分。生活不可能变得容易,不可能变回以前那样,有时候会变得更加困难。理想情况下,我们变得有弹性,甚至接近我们想成为的那种人。

“我怎么了?我不就是想让你吃个面驱驱寒吗?我又为了谁?我天天想着关心你,可是谁关心过我?我动手术你们家人谁来看过我?医生让我休息2周,我他妈有时间吗?你出差这家里一大堆破事离得开吗我?我累死了都没人管!”

一个人,就算是早逝,也可以让自己生命的意义持久。我妈妈在我的生命中一直占据着重要的位置。我性格的基本方面来自于她的生活和对我的爱。

“我为什么要嫁给你?嫁给你这些年我遭了多少罪谁知道?!第一个孩子你为了事业就没让我要,现在我生病你们家人连个屁也没放,你们这家人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的死活,嫁给你我图什么好了我?”

我哥哥走了才一年的时间。不过,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将近40年,他对我的影响比我妈妈还重要。长时间在一起让我清楚的认识到他是怎样的人。对我而言,他的生活和他的死对我来说有更持续的影响。

“你说你说我图什么了我?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,你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死?你是不是想让我死?”

而对于另一些问题,就不会有答案了。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妈妈和我哥哥都在他们人生的关键时刻去世。虽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,但是我继续在痛苦和悲剧性的损失中寻找着意义。

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,仿佛魂魄没有在家。

而这需要一段时间。我怀疑,在另一个25年内,我将从不同的角度看待悲伤。现在的我对那种有目的性的悲伤表示感谢。在过去的几周内,朋友们会把我与那些自杀或有自杀倾向的人联想到一起。如果我能提供一点点的安慰,那么这就是我从悲伤中获得的好处了。

“你说话!”她声嘶力竭地喊着,恶狠狠地,

作家兼广播名人克里斯·法伯瑞最近在他的节目中讨论了丰富的生活。他提到丰富的生活不仅仅是那些发生在我们的世界里美好的事情。通过处理我们内心的悲剧和混乱,也可以使人生丰富起来。即时所爱的人过早离开,我们也可以维持一个完整的人生。

半天来了一句,“你让我说什么啊?你想怎样啊?”

这是我的渴望。从坏事中抽取好的部分,从痛苦中找寻意义。死亡很糟糕。但它没有带走生活中的快乐的力量。

她更气愤了,走下床来,托住他的脸泪眼婆娑地问,

“你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死?你说是不是?是不是!”

“好好,你想让我死,我现在就死给你看。”

说着她已经拿起了桌上的剪刀,血红的剪刀像把匕首就要插进自己的心脏。

他立即快步走到她身边用力从她手中夺下剪刀,

她的身体软塌塌地,就要倒地,他赶忙又把她扶到床上,眼泪顺着鼻子从流下来,他也抽泣着,两个人抱做一团。

很久很久以来,不知是什么原因,好像突然有一天,她感觉他的眼神变了,不再充满爱意,对她很冷淡,好像在刻意忙碌着逃避两个人的相处。

而她也慢慢习惯了这种冷淡,自己去做一切事情,接送孩子,逛街,买菜,做饭,洗衣服,两个人的交流越来越少,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。是不是所有的婚姻都会埋葬爱情?我曾经以为我们是个例外的。

心绪稍微平静下来之后,她问他

“你还爱我吗?”

“我爱你。”

“你后悔娶我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只想着自己?为什么?为什么不关心我们?”

“对不起,我错了,我是个混蛋。”

“你是在告诉我,我嫁给了一个混蛋是吗?”

“我错了,以后我会慢慢补偿你的好吗?”

正在这时,手机响了,是老爸的电话,原来孩子醒了要回家,已经在门外了,可能在卧室,敲了半天门两个人居然都没听见。

孩子回来了,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,这个家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
只是雪菲的心里并不平静,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,下次自己失去理智会是什么时候呢?生活真是充满意外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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